基督教教義,正如已然指出,依其基本原則與本質內容,構成一個有機系統;且因其原則與實質始終如一,故此系統之內在實質亦恆常不變。然而,此本質系統在教義學說體系中呈現的面貌,在不同時代卻展現出極為多樣的形態。首先,這是因為教義的發展是持續不斷的,使得系統的有機結構日益清晰。其次,在不同時代,教義學的基本原則會因其與世界的主導關係而呈現不同面向,因此系統的某些部分會比其他部分更為突出;如此一來,各個部分的透視關係、光照與陰影也會隨之變化。最後,教義學也因其世俗的混雜,在或多或少不稱職的代言人手中,以及因其教會的復興,在蒙召的聖徒中,經歷了最顯著的轉變。教義系統的這些發展,是教會自身宏大發展的縮影,如同暗箱(camera obscura)中的影像,以某種確切性呈現出來。
教義系統是教會本質基礎的形塑,因此其本質內容始終如一,正如教會本身始終不變。
真實的生命根本不認識浪漫主義變形(Metamorphose)的概念,這個概念是由近代自然哲學以及精神哲學所引入的,它只認識古典主義的變形。根據浪漫主義變形的概念,一個有機體在辯證運動中發展,它從一個時刻到另一個時刻或多或少地轉變為其對立面,以至於它可能完全轉變為其對立面。根據這種變形,熊固然可以變成公主,但公主同樣也可以再變回熊。生命不認識這種虛構的、從百轉千迴的無限過程發展;它只認識古典主義的發展,根據這種發展,一個有機生命體展開的整個過程,在其萌芽之初就已按規律設定,並在其所有階段中保持不變;根據這種發展,該有機體只是按規律展開其原始的豐富性,其終結所呈現的,無非是其開端,只是以更強大、更豐富、更新穎的形式。
這個生命法則也同樣適用於基督教的特殊現象及其在教義學中的特殊形塑。系統無非是相關生命的簡短表達,是其縮寫,因此教義學尤其是在其教義的確切性中,教會生命的縮寫;正如教會本身不能從其本質轉變為其對立面,或轉變為異質的形態,教義學也同樣不能。這是因為它在小小的鏡像中模仿了與世界的巨大互動,根據這種互動,它時而展現其本質的這一面,時而展現那一面;也是因為它同樣受到巨大的發展波動的影響,這些波動時而表現為阻礙,時而極大地模糊了其內在本質展開的形象,使得其外在表現如此不一,彷彿它並非始終是其自身的寫照。